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然而就在这十六的夜晚里,风慕容却看不到那一轮完整的明月,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轮残月。
   微风轻起,秋意萧瑟。紧紧地裹着着外套却依然感觉到阵阵寒冷,或许,这是来自灵魂的颤栗。每一个胆小的人,都有着让他害怕的东西,以及让他奋不顾身的事务。
   风慕容喜欢奶糖,在甜的滋味中慢慢忘记一切。然而,他却害怕黑,害怕那不见五指的黑暗。说来也巧,就在这一刻,整个天地再次变得黑暗,黑暗到真正的不见五指,就像失明了那样。
   “明……明明才……才十五过后一天,怎么……”颤栗的风慕容说出这几个字时,浑身发抖,每一个字就像被他抖出来一样,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就在这一瞬间,风慕容曾经的记忆一瞬间涌起,像洪水冲破河坝决堤时一样,将他仅有的理智冲垮……
   每一道影子,都在追寻自己的主人。每一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唯一。但是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哪里,才有属于自己的那根肋骨?风,拂过天际,追寻着那一抹温馨,夜,抚过苍穹,只为晨曦回眸一笑。然而没有目标的前行,又难以知道哪里是自己落脚的地方。就像没有双脚的鸟,唯一的一次落地,恐怕只有死亡。
   “你的心太重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蓦然浮现。仔细一看,在黑暗中依然看不清她的容颜。然而玲珑有致的身材却浮现在那里。风慕容看着她,却看不清她得目光,看不清,她的心。对风慕容而言,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为什么变得这样。
   “我,我并不是……”,风慕容挣扎着说出这几个字,却发现如同浮光掠影一般,一切都豁然消散而去。自己,正躺在寒冷的大街。那寂静的街道,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正中央。红绿灯齐亮,却只有孤独。
   这就是自己的故事。
   一个人的故事。
   然而十字路口的风慕容,却不知道在爬起来后走向哪里。四周,都是宽阔的、漆黑的、看不到尽头的道路。就自己,一个人,呆呆的看着。

   贱二叔喝着茶,默默的品尝着碧螺春。几分煞气从茶中浮出,冲进鼻孔一转便消散。
   “来,你过来~”在未梦的面前,贱二叔撒着娇,然而看到这一幕的任何人,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毕竟,贱二叔的曾经,完全不是这样。那冷漠的眼神,依然在心中浮现。
   每一个人都曾为了什么而封闭自己。而当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时,却会慢慢走出来。就像,即使已经生锈的锁,但是遇到那一把钥匙,依然会开。或许,在这个不正确的时间,不正确的地点,遇到的钥匙并不正确,但是,开启的现在,便是值得珍惜的完美。
   然后?便看到贱二叔贱贱的笑着,继续在打滚耍赖。

   回魂路,欲断肠。
   莫道今生皆是憾,须知彼岸方有路。
   空谷中,响起这么一句空寂的声音,一辆马车,徐徐而来。而车上一人身着黑袍,会动长鞭,在一声一声中,慢慢而来。
   这一次,车上无棺。
   但他自己,在那黑袍之后,却是寿衣一身。
   我们永远都在为别人送葬,而我,再为自己送葬。那个过去,胆小,害怕,怯懦。
   这一去,再也不复回。半疯子低下头,喃喃自语。

   风慕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转过头,看到一道身影在自己背后吐着舌头,几分萌意,几分可爱。风慕容笑了,这一刻的笑容,似乎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的笑。来自灵魂的笑。
   不管未来如何,选择这个方向,那便去追寻。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这一定是值得纪念的。
   风慕容拍拍身上的尘埃,大步大步的向前走着。

   半疯子看到黄泉路终于慢慢到了尽头,孟婆正在那里分汤。
   大笑间,走向前方,在众人的侧目之下,拿起一碗孟婆汤一饮而尽。
   忘记过去,一切重新开始,这不是好事情吗?七十六年来一切都化作云烟,为什么要悲伤?
   半疯子问向孟婆。

   贱二叔贱兮兮的笑着,没心没肺。
   但是转身的一瞬间,却是痛哭流泪。
   每一个犯贱的人,都贱的可笑。
   “风慕容,你寻到了自己的目标,半疯子,你将自己送葬。可是我呢?”
   没有任何声音。
   叹口气,贱二叔继续贱着。而他的胸口,却是鲜血淋漓。三十八年来,弹指一挥间。

   一道极光,在北极圈闪过。那是星空中,为地球描的眉。
   一阵风,卷起了飘雪,那是寒冷,为冬日戴上的面纱。
   阴与阳,如同双鱼怀抱一样,相互守护。
   然而这个世界,却又有那么多的犹豫让一切变得遗憾。
   彷徨的慕容,哪里没有风呢?然而风吹过之后,该犯贱的,依然再贱。毕竟,他们都在等待,那个正确的人。
   文 / 姜辰 : 最后的风慕容与贱二叔以及半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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