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转载之前

这篇文章,来自我的好友@慕若曦。我记得我们在2022年1月计划写一篇关于抑郁症的故事。不幸因为我专业放鸽子,导致那篇文字胎死腹中,到现在为止依旧只有慕若曦写的那一大段。😂

然后看到他发的这个,我立刻开始转载了。我虽没有抑郁症,但我深刻厌烦那种失去一切的感觉,于是看到这篇文章,希望,这个世界,依旧有光,能够温暖那失意的心。

至少,人间值得。

至少,人间真的值得。

——姜辰

以下,为原文。

我之所闻

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一个异地电话。

抱着想听听最新的骗术套路的想法,我接通了电话。

对方一表明身份,得,是个认识很久的网友。

说到这位网友,年龄与我相仿,最早考的教师,算是我半个同行,没多久因运气爆棚考到中纪委去了,混了两年有余,因某些原因回到某省公安厅任职。

通了电话才知道,医院给他出了份报告:重度抑郁

细细数来,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第三个主动联系我的重度抑郁症患者。

写下这篇文章,主要目的有三:

一是倘若你是抑郁症患者,希望你能鼓起勇气面对明天。

二是如果你为人父母,希望你能多多关注自己的孩子。

三是假使你遇到了一位抑郁症患者,希望你能劝他去就医。

我之所见

在没接触过抑郁症之前,尤其是看到新闻上报道,说有学生或者员工因为压力大而患上抑郁症,我总是一笑而过。

连点抗压能力都没有,活该抑郁。

后来我的一位朋友因为抑郁症走了。

哦,

原来,这个病,

会要命。

要命。

要命!

我想啊,

这一个人,

他可以不怕穷,

他可以不怕累,

他也可以不怕苦,

但总不能不怕死吧。

我之所想

以前谈到抑郁症,我首先会想起它文雅的别名:玉玉症

在想象中,会得这种病的是什么人?

娇生惯养的少爷和童话书中的公主,出到社会上遭遇挫折;

活在自己的世界的文艺青年,有一天被迫出去卖艺生存;

家庭生活幸福美满的才子,突有一天遭逢大变;

……

这样的人,往往用一句话就能否决他们的一切:

抗压能力差呗,遇到点儿小挫折就过不去这道坎了。

古人有云:未经他人事,莫论他人非。

同样的遭遇换到我们这些普通人身上,未必能像这些“脆弱”的人一样坚持到现在。

举个例子,我的一位朋友,“家人”想让他离开世界。

想想“虎毒不食子”,

再想想他的经历,

呵,呵。

我得感谢他还努力的活着,这让我在遇到其他患者时,能作为正面例子来开导他们。

但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百度上是这么说抑郁症的:

患者表现为郁郁寡欢,度日如年,痛苦难熬,难以自拔。 有的伴有焦虑、激越症状,患者表情紧张,惶惶不可终日。 患者少言寡语,丧失对生活的乐趣,拒绝参加社交活动。 有些患者呈现木僵状态,表现为不语、不吃、不动。 严重患者很早会出现轻生厌世念头,其自残自杀等极端行为具有较高的隐蔽性和成功率。

在一般人的想象中,所谓的重度抑郁,就是那种不跟任何人说话,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茶不思饭不想,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一睡就是一整天的人,极个别可能会有想不开的想法。

事实比这个严重的多。

我遇到的,医院诊断上清清楚楚写着重度抑郁的,有 4 位。

这 4 个人里,走了 1 位,自杀未遂 3 位,其中一位今年已经尝试过3次解脱自己。

我知道有人想说:早发现早治疗啊!

还真难,心理疾病那张测评表,99%人都能测出个抑郁症来,不信你花钱去试试。

但是这点儿抑郁影响到你生活了吗?

没有,因为你在生活中总能遇到让你开心的事儿。

那问题来了,

如果有个人,

他能调节自己的状态,

但调整的比较慢,

这算抑郁吗?

……

等到中度抑郁,

心情低落个十天八天,

你会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沉闷,

但也没啥大的影响啊?

他还是在与人交流,只是频率低了;

他还是能吃能喝,只是次数少了;

他还是能把自己装的像一个正常人,只是慢慢装不下去了。

而你的感觉呢,只是觉得友情变淡了。

也不知道他在忙自己的什么,一天也不和大家来往了。

你以为他发达了,忘记旧人了。

却不知他已经快要遗忘世界了。

这个病啊,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没有谁是突然抑郁的。

不久前我坐出租,出租师傅说他有个战友,抑郁症走了。

一边哭一边骂,说周围这么多战友,怎么就没一个能早点发现的。

我啊,默默的把身边的朋友回忆了一遍。

应该没有抑郁的吧。

应该吧。

……

等什么时候,这些抑郁的人啊,

不再能调节自己,

看升起来的朝阳仿佛也没有意义的时候,

差不多就到重度抑郁了。

这个阶段在我看来和绝症晚期差别不大,即使服用药物,即使患者配合,也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的事儿。

换句话说,这个阶段没有成熟的治疗方案。

一位朋友哭着告诉我:

我知道这样的状态是不好的,我也想调节自己。 我去爬山,去看日出,我希望能找到活下去意义,可我到山顶就想跳下去; 我去工作,去努力的微笑,可我连客人什么时候进来,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到; 我去医院治疗,去吃最贵最苦的药,我把从小到大能记起来的所有都告诉了医生,除了加大剂量外什么都没改变。 我站在窗子边就想跳下去,我看到小刀就想给自己一下,我的心里仿佛住进了魔鬼,我好想和这个世界说不见,我好害怕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我听着心里难受。

我不知道怎么开导他。

我突然想到,

抑郁症,

它是精神病啊。

我之所谈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种话我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

大多时候我只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陪他们哭,陪他们骂,

唯独不能陪他们笑。

我还给他们出了很多馊主意:

诸如断绝与父母的关系,搬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鼓励他们读圣经、佛经、道藏,给自己找个信仰。

我建议他们打游戏、慢跑、听音乐、看电影,学习如何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我还提倡出去穷游,走到哪里算哪里,或者就在游戏人间的时光里羽化成仙。

不能说救,但我的一些话确实让有的朋友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有转变。

但似乎依旧无法改变什么。

往往这周听到他们说对某事物产生了兴趣,想好好研究一下。

过几天说想起了过去的事儿,又是一场无声的哭泣。

我不知道他们在这条路上能坚持多久,但我仿佛看到了与病魔抗争的艾滋病人。

我已经送走一位了,

希望,剩下的人都能好好的。

为自己活着吧,

如果家人不在乎你。

为自己活着吧,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为自己活着吧,

我在有光的地方,

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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