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一词,最早出现于《庄子·杂篇·外物》:“……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翻译成今之白话,其大意为:修饰浅薄的言辞以求得高高的美名,对于达到通晓大道的境界来说距离也就很远很远了。

由此不难看出,庄子所谓的“小说”,其实是指琐碎的言论,与现在所谓的“小说”相差甚远。直至东汉桓谭所著《新论》,方始出现今日小说的观念雏形:“若其小说家,合丛残小语,近取譬论,以作短书,治身治家,有可观之辞。”

坯子注

1.丛残:琐碎,零乱。亦指琐碎零乱的事物。

2.小语:细碎之说。指杂录、笔记体文字。

3.短书:汉代凡经、律等官书用二尺四寸竹简书写,官书以外包括子书等,均以短于二尺四寸竹简写书,称为“短书”。后多指小说﹑杂记之类的书籍。

桓谭《新论》中的这段文字翻译成今之白话,其大意为:如果小说家将零碎的言论合起来,用来对身边的事情进行晓譬劝喻,用来写书,用来管理自身与家庭,还是有值得看的地方的。

经坯逆翘楚反复考证,清人辑本的《新论》中并无上面这段文字,只是在后世学者的“补遗”篇目有收录。通过“丛残小语”、“短书”等字眼,在“喜非毁俗儒”的桓谭眼中,很显然对“小说家”既无太多好感,也基本不认可。

东汉班固编撰《汉书·艺文志》,此中将天下学说分为九流十家:儒家、道家、墨家、法家、名家、杂家、农家、纵横家、阴阳家是为九流,九流以外加上小说家则为十家。

“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已。”“小说家”虽然自成一家,但被视为不入流者,不过班固倒是对“小说”作了比较权威性的解释和评价:“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议也。”

班固的这段话大意是说:小说家这个流派,大概出自于古代记述闾巷风俗的官。(这一派)是大街小巷的谈论,马路上传说的人所造成的。孔子说:‘虽然是小的道理也一定有值得观赏的地方;但想要推行久远恐怕滞泥不通,所以君子是不学的。’但是它也不会没落。(小说家)是乡里有小智慧的人所写的东西,也要把它编辑保存起来而不要健忘了;假如里面有一句话值得我们来采用,这也就如同古代樵夫、狂放的人他们的议论一样(有参考的价值)。

长河流逝,白云苍狗,王朝更替,世事变幻,历经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八百多年的积累和沉淀,当历史进入到唐代时,真正的小说才算是正式开始形成。

今日小说的定义如下:四大文学体裁(诗歌,散文,小说,戏剧)之一,以塑造人物形象为中心,通过完整故事情节的叙述和具体的环境描写反映社会生活的一种文学体裁,其三要素是人物、情节和环境。

今日小说家的定义如下:在小说创作领域取得一定成绩与一定知名度的人,以此为生的文学工作者。

祖师爷

正所谓“天下百工圣人作”,也就是说,各行各业都有它们的主管——祖师爷。祖师爷属于民俗学的研究范畴,可用来泛称各行各业的创始人。

行业祖师崇拜是民间文化的一个分支,过去各行业都很重视,视其为本行业的保护神。民间有“三百六十行,无祖不立”的说法。祖师爷们都是些很有名望的人,直接或间接地开创、扶持过本行业。有些人成为祖师爷纯属偶然,有的是后人强行安上去的,有的几个行业共用一个祖师爷,像典当业、算命业、香烛业、蚕业、丝织业、糕点业都是拿关羽作为祖师爷。有的则是一个行业有好几个祖师爷,像盐业就有管仲、蚩尤、张飞、炎帝、鲁班等。

确定行业祖师爷并非完全随意,至少需要具备下面这几项条件之一:

(一)某种技艺的发明创造者。

(二)对一行业的形成,有过重大贡献的人。

(三)某位历史名人,曾做过某种行业。

(四)某位神灵与某一行业有关。

小说行业的祖师爷——虞初

虞初(约公元前140年——公元前87年),西汉小说家,号“黄车使者”,河南洛阳(今洛阳东)人,汉武帝时为方士侍郎。

虞初的事迹史载甚少,且多已散佚,《史记·封禅书》、《史记·孝武本纪》、《汉书·郊祀志》等记载他与丁夫人等人用方术祭祀,祈求鬼神降祸于匈奴、大宛之事:“丁夫人、雒阳虞初等以方祠诅匈奴、大宛焉。”

东汉班固《汉书·艺文志》中记录有小说十五家,所著之书共有一千三百八十篇,其中虞初著有《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他一个人就占据了将近七成的比重。

不过很遗憾的是,《虞初周说》早已亡佚。那么,《虞初周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小说呢?

中国东汉时期伟大的天文学家、数学家、发明家、地理学家、文学家——张衡所作之《西京赋》云:“匪唯玩好,乃有秘书。小说九百,本自虞初。从容之求,实侯实储。”三国时期吴国薛综注云:“小说,医巫厌祝之术,凡有九百四十三篇,言九百,举大数也。持此秘书,储以自随,待上所求问,皆常俱也。”这即是说,《虞初周说》是虞初为备皇上顾问而准备的“秘书”,其中有“医巫厌祝之术”;不过,其书既有如此规模,恐亦不仅限于“医巫厌祝之术”,应该还有其他更多的内容。

而依东汉应劭所说,“其说以《周书》为本”,则《虞初周说》是围绕解说《周书》或周代之事而集纂的一部小说。《太平御览》第三卷所引《周书》三则,其写作风格类似于《山海经》,清代人认为是虞初的佚文。

由此可见,《虞初周说》虽然早已亡佚,虞初在中国古典文学中的地位也始终没有得到确立,但他对小说创作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民国时谭正璧编撰并于1934年出版的《中国文学家大辞典》说:“书虽不存,但因之被推为古代唯一小说作家”。

《虞初周说》自然而然便成为了“小说”的代名词,后人有以虞初为小说命名的。这些“虞初体”小说,都是“传布奇文”的志怪、传奇小说选集,计有《虞初志》(又称《陆氏虞初志》)、《续虞初志》、《广虞初志》、《虞初新志》、《虞初续志》、《广虞初新志》、《虞初续新志》、《虞初近志》、《虞初广志》、《虞初支志》等。

《虞初周说》对中国古代小说创作的影响由此可见一斑,虞初不愧为小说行业的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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